云旭阳的意外死亡
从8月29日开始,学员们陆续赶到洛阳市内的锦江之星集合,共聚起十六七人。吕伟、唐孟君、贺桂枝帮忙做一些组织工作。
陈永康忙完小吃店的工作,8月30日才赶到洛阳。他用红纸把1万元包好,端正地写上“陈永康敬上”。他没有想到的是,云旭阳带着1000元钱,也到洛阳赶赴聚会了,还跟父母虚构了一个“中医研讨会”的名号。大家上交的钱都给吕伟,但暂时由唐孟君保管。
真正见到胡万林,陈永康也没有特别激动,“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头嘛”。当晚,大家到附近的餐厅吃饭。胡万林提倡大家狼吞虎咽,这样有助于营养吸收。这让陈永康十分不解。“难道不应该是细嚼慢咽才更有助于吸收吗?”
聚会中的云旭阳依然显得孤僻、不爱跟别人说话,有些学员甚至都没怎么留意他。有学员认为,云旭阳可能因为自己没能像大家一样拿出红包,有些自卑。
学员们每天要跟胡万林一起做运动,摇头、晃肩、甩手,然后喝“五味汤”。并不是所有学员喝完都会吐,但云旭阳在8月29日、30日两天都吐了。
学习“生命运动养生法”需要一个靠近大自然的环境,第二天上午10点多,一行人转移到洛阳新安县龙潭峡景区。在风景区的街边,大家在胡万林的带领下摇头、晃肩、甩手,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随后依然是看山,接触大自然,认识“阴草、阳草”、辨认“公树、母树”、运动、喝生水。胡万林说:“我没有功夫,没有特异功能,我们就是保持小孩的心态自然地生活”。
下午5点多,在景区一农家乐宾馆内,胡万林继续带大家调制“五味汤”。贺桂枝在附近买了盐和酱油,鲁礼军带来了咖啡,还有学员买了糖和醋,唐孟君操持调制成汤药。每位学员用自带的杯子按个人需要,盛上一杯“五味汤”,喝完后各自散去。
当晚云旭阳又吐了,有学员要用厕所,催了几句,云旭阳回嘴便骂。陈永康觉得云旭阳这时情绪已不是太稳定。晚上8点多,鲁礼军听到楼道里一片混乱,才发现云旭阳在自己屋的卫生间里昏倒在地,人事不省。有个姓马的学员吓坏了,边跑下楼梯边大声喊:“有人快死了,下一个就是我!”此时,胡万林还在宾馆另外一栋楼的房间里。
混乱惊动了宾馆老板,他拨打了报警电话。等县医院急救人员和警察赶到,云旭阳已不治身亡。
根据事后新安县公安局的鉴定意见通知书显示,云旭阳死因的鉴定意见是“符合饮用含芒硝(类)的液体后引起恶心、呕吐等,合并肠炎和上呼吸道感染导致机体脱水、水电解质平衡紊乱和急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的征象”。
但几乎所有学员都否认当天大家曾服用芒硝。所有在场的人都喝了“五味汤”,但只有云旭阳死了。陈永康等学员至今认为,这可能和云旭阳的体质和心态有关系。
陈永康说,出事后,唐孟君把保管在手里的红包钱,退还给学员们,说钱放在自己这儿不安全,让大家自己收回去。
晚上10点,云旭阳的父母在漯河家中接到了噩耗。云文超说,他赶到洛阳看到儿子尸体“嘴边有白沫,头上有血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大腿内侧有烧伤的痕迹,脚踝上还有一个两三厘米的深口子”。“警察说身上的伤是当时孩(儿)狂躁的时候留下的,但是我不相信。”云文超对媒体说,“是不是在用我孩(儿)做实验,孩(儿)单纯就给骗了?”
但陈永康等学员肯定地说,虽然自己没亲眼看到云旭阳出事的经过,但并不存在所谓虐待等行为。“整个聚会的组织非常简单,根本不像媒体后来猜测的那么复杂,有多么严密的组织或多么大的阴谋。”陈永康说。
在等待破案的焦虑中,云文超把儿子的遭遇写成信向媒体爆料。其中“胡万林”的名字如此扎眼,使得云旭阳之死的曝光虽然迟了一个多月,但仍瞬间成为舆论热点。
最终被警方拘留的,只有胡万林、吕伟、唐孟军和贺桂枝,其他参与聚会的学员在做完笔录后离开公安局,各自回家,回归平常的生活。但随着聚会的曝光,所有参与聚会的学员根本无法躲避公众的关注。文并摄/本报记者 赵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