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兀兰外籍劳工宿舍区,这里也是中国籍公交车司机的聚居地。法新社
他们谁都没有料到,20多天前的一次集体请假事件,会让本来只是想稍微改善一下工作和生活环境的自己面临这样一场麻烦官司。12月19日,在新加坡被控非法罢工相关罪名的4名中国籍公交车司机将在新加坡初级法院接受预审。而这场官司也让住在新加坡北部兀兰的许多中国籍司机们牵肠挂肚。
宿舍偏远、深夜下班
兀兰是新加坡北部毗邻马来西亚的一个新市镇,不少新加坡公共交通运营商SMRT的司机和其他外籍劳工就住在这里的兀兰外籍劳工宿舍(Woodlands Dormitory)。
不过,和新加坡其他几十个外籍劳工宿舍一样,兀兰宿舍建在比较偏僻的地区,周围都是工业区,与人口密集的居住区仍有着一定距离。从这里走出去坐公交车也有不短的一段路程。兀兰宿舍有封闭的门禁和保安,楼下有一个食阁,也有一个小卖铺。外面的人行道边,密密麻麻停着许多自行车。
集体请假事件发生后的一个下午,记者在这里遇到了史佳(化名)——他是SMRT的一名中国籍司机,正在宿舍里休息。
史佳当天的班次是一个“分班”。所谓“分班”,就是一天的班分成早高峰和晚高峰两个时段。这意味着很早就要出门上班,中午回来休息一阵儿。到了晚高峰,再次出门,到晚上才回来,然后在夜间休息。
在SMRT工作的中国籍司机共有大约450人,大家出门上班的时间根据需要有所不同,大致是三个班次。有的是早班,大概从早晨4点钟左右起床,到下午两三点,从公交终点站坐公司的大巴回来。也有的是晚班,午后出门,到深夜公交车停运了才回来。除此以外,就是刚才所说的分班。
“大家上下班的时间各不相同,两点、三点,四点下班的都有,”史佳对记者说。
史佳所在的宿舍房间住着10个人。他说,大家作息时间不同,有的时候确实会影响休息,有的人在晚上过了12点才下班,也有的人早上四五点钟就要去上班,加上洗漱上厕所,睡觉的时候醒几次是常有的事。
中国籍司机也曾向公司提出过这一问题,但却并不容易解决。公司需要尽量照顾新加坡籍司机和永久居民,以及有长期合约的马来西亚籍司机,尽量让他们的班次较为规律。这使得整个司机队伍中所占比重较少的中国籍司机的班次很难保持规律。而外籍劳工宿舍条件问题正是最近的中国籍公交车司机涉嫌非法罢工事件中的焦点之一。
加薪通知单上的区别
在新加坡,司机算是务工人员中收入较高的群体,他们的衣着谈吐,在外出务工的低技术群体中也给人鹤立鸡群的感觉。史佳的月收入在1600新元至1700新元(1新元约合5元人民币)。除去日常的开销,可以存下一些钱。
但是,作为全球最富的国家之一,新加坡当地生活成本自然也不低。吃饭和日用品等基本的开销,会耗去相当一部分的工资收入。也正因为如此,中国籍司机一般在空闲时间很少外出娱乐,“毕竟开车也是一项耗费精力体力的活,下了班累,凌乱的时间内要尽可能休息”。
大多数中国籍司机对工作辛苦没有太多的抱怨,出国不就是为了挣个辛苦钱嘛。但今年早些时候,SMRT将公司所有司机的一周工作时间由五天调整为六天,让中国司机们坐不住了。
同样在SMRT工作的纪昕(化名)告诉本报记者,在改为六天制之后,司机们工作量增加,但挣的工资少了。
当然,不只中国籍司机,所有司机的收入都减少了。但本地司机和马来西亚籍司机可以通过工会争取。因此公司后来宣布调整工资时,本地工人自不必说,马来西亚籍司机也获得了275新元的加薪,而中国籍司机只有75新元。这也是事件的直接导火索。
在SMRT,本地人和马来西亚籍司机的合约都是长期合约,而中国籍司机从2008年才开始出现在SMRT,他们拿的往往是两年的固定期限合约。这也是为什么在罢工事件中,作为雇主的SMRT称公司给员工的加薪幅度不同,乃是由于他们的合约不同,而公司在合同中也没有承诺加薪多少的保证。换句话说,即便小幅涨薪,也是公司乐意才给加的。
马来西亚是新加坡传统的外劳来源地,与中国籍工人的待遇有所区别,按说也不难理解。但公司在加薪通知单上几处“中国籍车长(即司机)除外”的措辞实在让人难以接受。日常中国籍司机做最辛苦的活,但挣得却最少,一些看似歧视的举动让中国籍司机下定决心要有所行动。